如何面对死亡?看看岩井俊二导演的《你好,之

日本导演岩井俊二曾经在2011年的时候接受国内的记者采访时说,他十分期待和中国电影人合作拍片,因此他会努力学习中文。时隔七年,这个愿望实现了,这就是《你好,之华》。影片一开始是一场葬礼,庄严肃穆。葬礼结束之后,我们会发现,之华一家人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悲伤,没有平常国产剧里那种亲人去世之后,悲痛欲绝,哭天抹泪的场景。对于母亲的离去,睦睦和晨晨也并没有特别的伤心,很平静。

之华和丈夫准备回城的时候,女儿飒然说要留下来陪陪之南的女儿睦睦,有意思的是之南的儿子晨晨却说要去小姨家,他不喜欢跟两个女生在一块儿玩。晨晨一到小姨家,之华让他睡飒然的房间时他很不屑地拒绝了,我不睡女生的卧室,径直拖着行李箱进了书房,背着书包躺倒在沙发上,所以在晨晨看来,自己是男子汉,必须要坚强。心理上他认为自己是男子汉不能表现出软弱,脆弱,所以他努力克制着,努力让自己坚强,脸上表现得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内心里也很清楚,母亲是自杀死的,但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回避死亡。

当晨晨给奶奶按摩,奶奶闪了腰之后送进医院,他害怕了,他这才发现死亡有时候离我们如此之近,他放飞家里被囚禁的鸟儿,他去问奶奶,人为什么要死?这个时候他才开始真正思考到底什么是死亡,很显然,奶奶突发急病把他吓坏了,他还偷偷给已经死去的妈妈写信,希望妈妈保佑奶奶。直到这个时候,晨晨才开始濒临崩溃,于是发生了离家出走事件。在被小姨之华找回后的当晚,之华陪晨晨躺在床上,安慰晨晨,让他哭出来,那一刻,晨晨压抑许久的情绪才真正得以释放。

或许这会令一些观众有点奇怪,但如果想一想,这部影片是出自日本导演之手,那我们就能够更好的理解,影片当中角色们对死亡的理解和处理了。我记得去年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剧里男孩帕特里克在父亲死后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悲伤,十六岁的少年,淡然而克制,依然稚嫩的脸上表情一如往常,还照常跟女朋友约会,甚至劈腿,直到有一晚半夜饿醒之后,打开冰箱找吃的,却发现冰箱里冻着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因为冬天泥土被冰冻后挖不成墓穴,所以他父亲的遗体一直在冷冻着,要等春天之后才能下葬。看到那只鸡,他想起被冷冻着的父亲,上瞬间就崩溃了,嚎啕大哭。我曾经在有关《海边的曼彻斯特》的文章里写过的,相对于生,死才是永恒的。死亡教育就是要让所有人,包括小孩子正确地认识死亡,坦然面对死亡。

对比起来,两部影片里这一点是有此相似的。我们知道,欧美国家,尤其是美国,很早就开始在学校教育当中普及死亡教育了。因此未成年人对于死亡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通过死亡教育,孩子们更能够平静,理性地看待亲人去世。最亲的人离开这个世界,晨晨内心里无比伤心,但同时也要注意到母亲在死之前就已经患病多年了,并不是突发意外去世的,因此相对来说更容易让人接受,而男孩子天然的心理本性会让他努力克制自己,彰显自己是坚强的男人。因此在这里晨晨的情绪跟《海边的曼彻斯特》里的帕特里克一样,一直把悲伤藏在心里,压抑了很久,直到找到一个点,才最终释放出来了。事实上,日本是亚洲最早普及死亡教育的国家,几乎紧跟美国。如果想到了这一点,这部影片的导演岩井俊二在全家以及晨晨面对死亡的处理上就很自然了。并且令人感动的是,影片的整个基调是透着暖意的,音乐和片中人物们的服装,以及各种室内外场景,它并不是特别忧伤的,尽管故事发生在北方寒冷的冬天,常有积雪,却并不显得萧索,反而是小清新,舒缓,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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